又到春天,大江南北耕种正忙。
在这个播种的季节里,垄上君想和大家聊聊丰收。
说到这个话题,大家似乎已司空见惯,甚至有些“审美疲劳”。
为什么这么说?因为到去年,我们粮食已经实现了“二十二连丰”。
二十二年,近四分之一个世纪。时间之长,足以让一代人习以为常,认为丰收就是理所应当,丰衣足食就是生活常态,超市里的米面粮油,永远就应该堆得满满当当。
这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儿,还有什么可说的?
但实际上,丰收真的这么简单和寻常吗?
一、每一次丰收都是拼出来的
2025年秋天,旱了一个夏天的黄淮大地,突然秋雨连绵。
前后长达一个多月的连阴雨,历史罕见。网民们称:“冒着酷暑浇了一个夏天的玉米,终于在秋天被淹死了。”
歉收貌似已成定局,但种粮人却不肯认输。
农民们纷纷趟水下地,手掰肩扛,把玉米棒子运回家。有的农村大学生被家里“召回”,国庆八天假期掰了七天半玉米。
中央紧急部署,各级各地迅速行动。人、钱、物,缺什么补什么,目标只有一个:粮食必须抢回来!
农机进不了田,换履带收割机!没太阳晒,就用机器烘!机器不够,从全国调运!
各地急调机具,大型农机企业加急排产,24小时发运,一批批收割机、移动烘干机日夜兼程,抵达受灾地区。
救灾资金、加工收储、保险理赔,各项政策措施同步跟进到位,最大程度帮农民减损。
上下一心,这场仗我们最终打赢了。虽然阴雨确实导致部分地区减产,但收成的大头还是保住了,一季丰收又抢出来了。
为什么要说“又”?因为像这样的仗,农业中几乎每年都要打。
就拿近几年来说,2021年黄淮海秋汛导致冬小麦大面积晚播,2022年南方高温干旱破历史记录,2023年麦收之际又遭遇“烂场雨”,再加上此起彼伏的病虫害,基本上哪一年都不消停。
战干旱、抗洪涝、防病虫,年年周而复始。
只不过大多数人并不了解这些故事。
大家感受到的只是,馒头还是那个价,米饭还是那个味,饭碗还是那么安稳,一切都风调雨顺、岁月静好。
但其实,背后有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努力艰辛,甚至是惊心动魄。
二、丰收背后的“台下十年功”
粮食生产上有个说法,叫作“两丰一平一歉”,也就是说,增增减减才是常态,没有一直丰收增产的。
就连美国这种发达国家也是如此。比如,2021年受严重干旱影响,美国春小麦产量同比下降超40%,创下33年来最低纪录;2022年高温干旱夹击,玉米产量同比下降近10%。
那么,为什么中国能连着二十多年丰收,这么“不讲道理”?
我们不妨从一种病害说起。
在小麦上,有一种被称为“癌症”的病害,叫作赤霉病。一旦感染,一般减产在两成左右,严重的甚至绝收。
但是这些年,大家基本上没有听说过赤霉病爆发成灾。这一来是因为各项防治措施给力,再者,科研人员们也一直在攻关培育“抗癌”小麦。像“扬麦33”、“西农511”等高抗小麦品种,全国推广面积已达几千万亩,这让赤霉病防治压力和感病风险大大降低了。
这类高产抗逆的品种,是我们粮食和农业生产中重要的发力方向之一。
袁隆平先生和他的超级稻,大家都耳熟能详,但种业领域还有更多不为人所熟知的育种人。他们埋首于田间、奔波于南繁,经历一次次失败、无数次试验,终其一生沉醉于一个品种的培育。
李登海、谢华安、郭进考、程相文……这些名字对于公众来说可能有些陌生,但在业内,却绝对称得上星光璀璨。因为这些人,我们才有了各种动辄亩产千斤、抗病抗虫抗倒伏的品种,才能够让我国农作物良种覆盖率稳定在96%以上,成为连年丰收最有力的保障之一。
当然,仅靠一个良种还远远不够。
2022年下半年南方高温干旱。从六月开始,长江流域高温持续79天,361个气象站破历史极值,长江干流、洞庭湖、鄱阳湖水位比常年下降了五六米,甚至出现主汛期反枯的情况。
这种状况搁到历史上,必然是赤地千里、颗粒无收。
那实际情况如何呢?
据国家统计局数据,那一年整个南方中晚稻产量1.8亿吨,比上年确实减产了,但只减少了2.4%。
百年一遇的极端天气,最终却没酿成大灾。原因何在?
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农田灌溉设施。这几年国家大力建设高标准农田,实现“旱能浇、涝能排”,2022年受旱的水稻中,89%的中稻和95%的晚稻都有水可灌。
再加上耐热水稻品种的推广和救灾技术措施到位,最大程度减少了损失。
良田、良种、良机、良法,以上种种加在一起,就是在各种文件里经常看到的一个词,叫作农业综合生产能力。
这个能力越是齐备没有短板,农业产量就越有稳定的保障。
当大家觉得丰收看似简单轻松的时候,别忘了,我们其实已经苦练了不止“十年功”,这才有了夺取丰收的举重若轻。
三、从滑坡到连丰的转折
丰收从来都不是必然的。
事实上,就在二十二连丰之前,我们的粮食生产刚刚经历了“四连降”。
那是本世纪之初,因为种粮不赚钱,粮食面积不断缩减。
从2000年至2003年,粮食产量连续四年下滑,2003年降至8613亿斤,比1998年的峰值减少了15.93%,人均只有333公斤。在当时我国刚刚加入WTO的大背景下,也有学者和机构认为这不是大问题,我们可以从国际市场上买粮。
但反对的声音同样强烈:粮食不是普通商品,对于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来说,把吃饭问题寄托在国际市场上,风险太大。
而决策层的判断很明确:粮食自给自足的政策不容置疑。
在随后的2004年1月,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农民增加收入若干政策的意见》印发,也就是新世纪首个“一号文件”。
此后一两年间,一系列高含金量的政策密集出台:
延续千年的“皇粮国税”全面取消,农民种粮不收税,国家还发补贴。
稻谷、小麦等重要粮食品种实行最低收购价政策,价格托底,让农民吃下定心丸。
农机购置补贴全面推开,各类农机具逐步进入寻常百姓家。
这些政策力度之大、实惠之多、出台之快,史上罕见。
那之后,中央强农惠农富农政策一以贯之,逐渐形成了价格、补贴、保险“三位一体”的政策体系。这也才支撑起了之后的连年丰收。
这段历史足以说明,丰收不仅不是理所当然,而且时刻面临滑下去的风险。
粮食由滑坡到连丰的历史转折,根本在于有强有力的政策托举,在于有一个坚持“农为邦本”、把吃饭问题当成头等大事的党和政府。
像美国这种人均耕地近十倍于我国、粮食大量出口的国家,粮食生产可以市场化,多一点少一点都不会影响本国人民吃饭。
但我们却长期处于粮食紧平衡状态,这根弦一刻都不能松。
随着这些年俄乌冲突、世纪疫情等接连冲击,全球粮食市场剧烈动荡,粮食自给自足的重要性愈发凸显。
能实现“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”,其实是一种值得珍惜的踏实。
网上也经常能看到一些声音:粮食年年丰收增产,数据可信吗?
要讲清这个问题似乎很难,但其实,也很简单。
只要看看安安稳稳的一日三餐,看看市场里从未断供的米面粮油,答案其实早就明摆在眼前了。
这些质疑背后,恰恰说明了一件事——很多人对于“丰衣足食”这件事,已经太习惯了,甚至习惯到忘记了:吃饱饭这件事,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上,从来都不是常态。
当14亿中国人能够到点开饭,还有什么必要去怀疑丰收的成色呢?
我们更应该追问的是,中国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?
这里有太多太多故事可讲了。
政策、科技、装备,还有亿万农民和“三农”工作者的努力,哪一个环节稍有差池,就不可能有连续二十二年不“断签”的丰收。
我们能实现二十二连丰,不是因为丰收太简单容易,而是,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。
来源:中央农广之声公众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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